打开包裹,阿紫一眼就看见了那根漂亮的红丝带。还有她今生熟悉的字体,阿紫的眼泪飞扬成一生的雨季。

六子姓李,排行老六,因左手小指上又生有一个分枝,因此没人叫他大名。就叫六子。
  
六子人长的不错,头脑也算灵活。有个完美的家庭,日子过得也可以。可是自从在网上结识了木子后,就像着了魔。木子人生得俏丽,懂风情,会唱、会玩、会乐。那真是销魂销骨。结交后,欲罢不能。这不是,六子紧手把秋收完,赶紧卖了点农产品。下午就接到了木子的短信。六子就骗媳妇说去朋友家办件事,便急不可耐的往离家百里的县城赶。木子就在那个小城的郊区住。她丈夫是个跑大车的,也长年不在家,据说在内蒙的某个地方,也有姘头。
  六子到站后,下车就很晚了。没打着出租。就步行往木子家走去。半道用电话联系木子。木子嗲声嗲气的说:六哥呀,到哪儿啦?快点啊,小妹急死啦!六子说:快到了。放下手机心这个跳啊。转过街角远远地就看见两条狗相互嗅着,那条黄狗一下子爬到黑狗的背上,一阵剧烈的抽搐忽然又掉下来。一条头朝东,一条头朝西。六子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大步小跑奔了起来。到了木子家院门口,看看附近没有人,就进院走到外屋门口,按着以往的约定急两下慢两下敲了敲门。就听木子在屋里说:没插门,进来吧。连进两道门,到了里屋一看,木子坐在干净漂亮的褥子上,身穿肉色性感的睡衣,春情毕露的看着六子。六子的血一下子塞满胸膛,又冲到脑袋上。急忙甩掉外衣扑到了炕上。颠鸾倒凤折腾起来。一阵云雨过后,木子细腕搂着六子的脖子娇滴滴的说:六哥呀,今年收成不错吧,给小妹带啥礼物啦呀?六子从炕边地上拉起上衣,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边递给木子边喃喃地说:东西还都没卖,只能给小妹一点小意思啦!木子一把接过钱,数了数有二十多张。可还是拉过六子亲了一小口,很动情的说:六哥啊,说啥呢,东西再少也是哥的心意呀!小妹这里谢啦。说的六子心里这个甜呐、这个痒啊。想想那个黄脸婆,哪有这样的温情。你给她买件时兴衣服,她不是埋怨花钱多就是嫌太花俏。嘴说穿不出去,锁在柜子里又轻易不舍得往外拿。整天土里土气的就会干活。还有哇,买啥她都说贵,卖啥她都说贱。除了问你吃,就是管你喝。唠唠叨叨,一点浪漫气没有。想着想着又同木子缠绵起来。时间已过夜半,六子感到有些饿。可木子根本没象黄脸婆那样问你吃没吃、喝没喝。自己也没好意思说。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早晨起床后,六子拿过袜子刚穿上,发现大脚趾露在外面,破洞勒在趾跟处,很不舒服。就对镜子前描画的木子说:哎,小咪咪,帮我把袜子缝一下呗。说着把袜子递了过去。木子一把手把袜子打掉在地上。“哎呀!臭死啦。什么破袜子,咋能让我给你缝这破玩意呢?”紧接着又说:快穿好衣服走吧,我那几个姐们儿一会儿来打麻将,看见不好。
  走出院门,六子肚子叫唤的更厉害了。拐过几条小街,来到一处卖小吃的地儿,买了两根油条,还没等吃呢班车就过来了,只好上车回了家。
  六子到家时,也就九点多钟。进了屋,媳妇就问:事办了吗,咋回来这么早呢?六子抬头看看,就见媳妇满脸流汗,也没多想,就懒懒的回答:昨天到的晚点,朋友有急事走了,我在旅店对付了一晚上。这些话是六子在路上早就编好了的。媳妇又说:不知道你啥时回来,也没往家来个电话。早饭还没吃吧,说着就到外屋厨房忙了起来。一会儿,端来一大碗六子爱吃的面条荷包蛋,还有一盘肉卤,一瓶红方,放下后又倒了一杯酒。这时候,六子确实饿了。能不饿吗,昨天晚饭都还没吃呢。
  饭后,六子怯怯地看着还在忙乎的媳妇,心里阵阵发虚,不知怎么就生出一种酸酸的感觉。站起来往屋外走。媳妇问:你还干啥去?六子说:你不是说猪圈门开不开了吗,我去起圈。媳妇说:不用了,才刚我都起完了。说着把他推到炕边坐下。顺手脱去他的鞋并说:出门挺累的,你就歇着吧。忽然看见六子的大脚趾露在外面。就一边去拿针线一边让六子把袜子脱下来。接着坐在六子的身边补了起来。补完后,很自然的用牙咬去剩下的线头。六子怀着说不清的心情一边看着,一边摆弄那个出叉的手指。当看到老婆把袜子放到嘴边咬线的情景时,六子可是忍不住了。一把抱过媳妇失声痛哭起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只袜子,悔呀,愧呀,两条无形的绳子紧紧勒着六子的心。
  
  

“两毛钱,我就给你!”终于看出了木子的目的,这是木子最有商业头脑的一件事情。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这个时候木子聪明的很,眼里满是狡黠的光。

阿紫毕业后参加了工作。她再也不呆呆地看天上的淡淡漂浮的云烟了。

木子是村里所有村民都认识的人,因为他这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片土地,从出生到现在都在马坡村转悠,他也去不了远的地方——他回不来。在我们那里,对于不正常的人,我们都管他叫疯子。木子就是那其中一位正常的疯子,之所以说正常是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放牛,之所以称为疯子是他脑子有问题,除了放牛,什么都干不了。第一次见到木子的时候,他都快三十了,而我还是个孩子,他蹲在我家门前的墙角下,头上的头发乱糟糟的,仰着头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躲在父亲的后面,他对我父亲说,十哥,这是你最小的孩子啊。父亲也不在意他,和气地回应了一声。他不会再问什么,傻傻地笑着。这是木子给我的最初印象。

时间:2016-06-10 12:06点击: 次来源:好文学作者:佚名评论:- 小 + 大

“不行!十哥,我信不过。“

木子上学了。阿紫也上学了。他们依然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木子父母曾经是一所大学的教授。木子总喜欢教阿紫背诗。他们喜欢在一起背诵《长恨歌》。

父亲拉他到屋后跟他套近乎,“木子,平时十哥对你好不好?”

就这样悄悄地过了许多年。阿紫出嫁到另一个离家很遥远的地方。

比我们这里最高的树还要高。

阿紫把红丝带装在了一个紫色的匣子里。连她的心。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放牛,牵着牛跑到几十里外的坡地,让牛吃上最肥美的草,晚上跑到牛棚里帮牛赶蚊子,恨不得把牛放到手心里养。几个月下来,牛犊长得跟小山似的,他戴着那顶破草帽围着它乐滋滋的转,时不时嗅下它的头,它的身子。他爹牵着小牛去集市卖的时候,老牛围着柱子打转,不停地哞叫,浑黄的泪不停地从它又大又黑的眼里掉下来,那种绝望哀伤的叫声使人难受。木子哀求他爹说他不要媳妇了,叫他不要卖了小牛。最后,他爹还是把小牛给卖了,当然也没给木子娶媳妇。那个时候,村里的人见了他都爱嘲弄他说,木子,你的媳妇呢?他总会逃也似的躲开。他也像欠了老牛的似的,不敢与它对视,放牛的时候,在牛背后远远地跟着,它爱吃哪块草地就吃哪块,随着它的性子跑。

生活有时候真的好沉重。那两条红丝带,永远的留在了阿紫的心里。生活有时候很简单,一根小小的红丝带就能拴住一个人一生的幸福。生活有时候也很复杂,在一根小小的红丝带里,就冗杂了阿紫一生的心事,成为阿紫心底里难以释怀的情结。

很多时候,木子是沉默寡言的,他更多时候通过味道去认识世界。你好心递给他一苞粟米,或者一块地瓜,他会放到鼻子边先仔细嗅嗅,然后放进兜里一脸高兴的样子,他也不会说那些感谢的话。坐在田埂上,随手抓一把野草闻闻,然后若有所思,好像他就知道它的用处,闻闻肩上的衣服,闻闻手背,闻闻脚下的泥土,总之,他的鼻子不会闲着。他也许喜欢马坡的味道,喜欢这里的味道。

阿紫又看见了她已经珍藏多年的那个紫色的匣子。

除了牛,没有谁愿意与木子亲近,牛是他唯一一个朋友。木子老是在自言自语,天快黑的时候,牛也被他牵进牛棚里,他也没了事情可做,围着村子不安地转来转去,还是戴着他那顶破草帽,或者蹲在哪家门口愣半天,看人家一家子亲热,看到人家乐他也乐,你招呼他,他也不理,似乎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看我们的生活。有时候一脸认真的表情,有时候笑嘻嘻的样子,没有谁知道一个傻子脑子里会想些什么,也没有谁有功夫关心这些。

又在一个暑假里,阿紫回娘家去,看见桌子上有一封信和一个包裹。那是木子妹妹的来信。打开,阿紫眼前一黑,就倒下了。信上赫然写着,在几年前木子失明了,紧接着身体跨了,在一个有雨的夜晚,悄悄的,安静的走了。只是手里还攥着一根红丝带。

父亲抵不过烟瘾,终于还是给了他两毛钱,木子接过钱,发黄的票子嗅了半天才放在最里面的袋子里。以后这种交易一直背着母亲秘密进行。除此以外,木子还会帮别人干点活,然后人家给他点钱。

木子悄然走了。而阿紫知道这个消息是在木子走了许多年以后。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傻子攒钱干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给他奶奶送去一串少得可怜的肉的时候,我才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把肉放在那张发黑的桌子上就走,他奶奶弄好了也找不到他的人。原来傻子也懂爱。

一个星期天,阿紫千里迢迢,来到了木子家。因为她担心木子身体出了问题。

木子就这样从村民眼里消失了,再没有出现过,他与马坡的故事就到了尾声,或者到了花心树盛开的时候,人们还会想起他,可是,花心树也快被砍光了。

回家后,阿紫病了整整一个夏天。每天只是看着那条红丝带发呆。

究竟木子为什么变成这样的,父亲从来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答案。有人说,木子小时候被人抓弄,抓了一根水蛇放在裤裆里,然后被吓傻了,也有人说,他生下来就这样了。不管哪一个故事是真的,反正,木子傻了。

js77888金莎官网可木子根本没象黄脸婆那样问你吃没吃、喝没喝,木子独一的工作正是放牛。在水上公园的小船上,木子沉默着,看天,不敢看阿紫的眼睛。阿紫的眼睛红红肿肿的。他说阿紫你恨我吧。

每年村里的花心树开花的时节,木子就变得异常的疯。白色的花散满了枝头,村里弥漫着花心树浓郁的花香,蜜蜂蝴蝶让这个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放下笨重的农具坐在门槛上,好像生活有了诗意。可是就是这样的气息叫木子发狂,他受不了这样的马坡,这不是他喜欢的妖娆的味道,它掩盖住了泥土的气息。木子的脚步更加急躁,有时候还会捡起小石头扔人,小孩子躲他远远的,这不是他认识的世界。

阿紫的红丝带

木子唯一的事业就是放牛。在还没进入机械化时代的农村,牛是最宝贵的东西。能看到木子,你就会看到牛,他的故事总是要和牛联系在一起。他太爱牛了,放牛彷佛也是他引以为豪的事情。木子家的是一个黑皮大水牛,木子把它养得肚子圆溜溜的,毛都发亮。他拍着它肥大的后腿,嗅着它身上的味道,他也许在想,要是自己是头公牛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娶了它,至少比做人强。水牛黑而发亮的眼睛木木地看着他,他也俯着身子看着它,他们默默地对视,彷佛他们在聊天,也许只有木子知道牛在想什么。

阿紫又病了一个夏天。然后她驱车来到了木子的墓前。手里拿着那两根红丝带。

夏天一到,木子就带牛到河里洗澡,牛背上身上沾满里田里的泥巴,木子拿着岸边的干草一点点地把它拭掉,他也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沾了多少泥土。牛躺在水里的时候,木子就把破衣服脱了光溜溜的地在水里洗澡,有时候,他爬上来,身上爬满了水蛭,怪吓人。

有一天,阿紫和木子回家,看见家里有许多人。阿紫才知道,木子一家要回老家天津———那个让阿紫认为好遥远的地方。阿紫嚎啕,俨然没有了小淑女的风姿。大人们都大笑。只有木子很着急地帮着阿紫擦着眼泪。

那楼有多高啊?

其实生活真的是跟他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木子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视力急剧下降,医生说他不久就会失明的。木子爱阿紫,他不想让阿紫有一个失明的木子。于是他提出了分手。送走了阿紫后,他便病了。他沉默着,傻傻的只是看天,看天上的淡淡的云烟。直到后来他再也看不到天空的美丽的云烟。

为什么要去城里啊?

只是阿紫没有考进木子老家的那所大学,为这,阿紫哭了许多天。

嗯!

阿紫长大了。木子也已经参加了工作。

没有了牛,只会放牛的木子就成了废人,还要耗上家里的一份口粮。没事可做,木子变得更加沉默更加疯了,见了人就扔小石子,这一切是不是都变了?木子觉得马坡的路已经不是以前的路,以前的路是给人和牲口走的,现在还有机械轮子压过的奇怪痕迹,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唯一他还能做得就是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些屁股冒着黑烟的怪物跑来跑去。

阿紫坐在船中央,也看着天。天空中云烟中飘着细细的雨,淋湿了阿紫的心。她静静地看着木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木子那铁青的脸,再没有往日的温柔。她想起了那条红丝带。她看着公园中茂密的荷花,还有荷叶下面的快乐的小鱼。阿紫觉得自己就是那条鱼,在水里飘来飘去。她想在水中做一条鱼真好,因为水中鱼的泪水谁也不会看见的。

木子的娘帮他整理着衣领,转过身,眼泪就哇啦啦地往下掉。当木子提着他那几件破衣服上车的时候,他娘都快哭成泪人了。他大哥陪他一起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回来。

打开它,她便又看见了那两条红丝带。红丝带静静的躺在匣子里,已经褪了颜色,整整齐齐的,躺在匣子里静静地看着阿紫。阿紫的眼泪就这样悄悄的落在了红丝带上。

迫于无奈,他们一致同意把木子骗到离马坡还几百公里外的城里丢掉,因为他们真的无力抚养这个大活人。临出发那天,木子的娘给他换上了新衣服,估计这是木子这辈子第一次穿的新衣服,木子高兴地对他娘说回来时给她带好吃的,因为他大哥说带他出城里过好日子。

木子走了。剩下阿紫一个人去上学。阿紫学习成绩很好的。她学习很勤奋,因为木子说过,要她好好学习,一定要考取他老家的那个大学,他会等她去的。阿紫从此不再是那个任性的阿紫,她开始变得安静。她每天会在放学回来以后,坐在她和木子经常坐的那块石头上,看着天空出神。天上的云淡淡的,偶尔有风吹过,阿紫的心于是就随着云烟飘到了天上。看天上的那红红的彩霞,阿紫便会想起木子在临走的时候,流着泪扎在她小辫子上的那条红丝带。那是木子自己跑到镇上为阿紫买的。并且木子承诺说,等阿紫长大后,要给阿紫扎上更漂亮的红丝带。一定!

因为城里有好高好高的楼,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初恋其实就像一颗涩涩的青橄榄。 ———— 题记

“嗯!”

暑假快到了。阿紫不知道为什么好久没有收到木子的来信。

有这么高的楼么?我们没钱,他们会给我们吃的么?

阿紫和木子是一墙之隔的邻居,准确地说阿紫是木子家的房东。木子比阿紫大5岁,阿紫总喜欢叫他木哥哥,总喜欢跟着木子玩。总喜欢叫木子背着她,木子俨然成了阿紫的保护神。小朋友们有时候就冲他们起哄:“木子背媳妇喽”木子每次都会回头问阿紫,你是我的媳妇吗?3岁的阿紫嘴里一边吃着木子给她摘的红枣,一边开心的说:“我愿意!”于是所有的小朋友就都知道阿紫是木子的媳妇。过家家的时候,阿紫总是做木子的小媳妇。

“你看,我烟瘾犯了,你——能不能借你这根烟我抽啊?”

她听妈妈说,木子结婚了。

十几岁的木子是这样,三十几岁的木子还是这样,戴着破草帽,泥一样的颜色,也许,他觉得世界也还是这样,地里还是长一样的庄稼,那条田埂没变大也没变小,村头那块大石头还是一成不变地躺在那里,那棵拿来拄牛的大榕树也没长高,马坡还是这种味道。不过,后来,他逢人就兴冲冲地说,他要娶媳妇了。原来他家的牛生小牛了,他爹说,要是他把小牛养好了,到时把小牛卖了,拿钱给他娶媳妇。

“以后还你嘛,借我一根,以后十哥还你一包,怎样?”

那娘你等着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不行,大哥给我的!”

木子在柴房里迎来每个日子,也从这里送走了每个日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村里的人开始用机械犁田,最后发展到每家每户都这样做。牛渐渐失去了它原先的价值,甚至成了家庭的负担。木子他爹走后,家里只剩下他大哥一个劳动力,家里经济变得越来越困难。他大哥要把老牛牵到集市去卖的时候,木子发疯一样守着老牛不让人靠近,见人就咬,抱着牛哭成一团。

木子是很少抽烟的,但偶尔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根香烟放在鼻子边嗅来嗅去,舍不得抽。那个年代,香烟还是一种稀货,村里没人卖,只有外出打工的人带回来,而木子的大哥很早就出去了,也没弄出什么名堂,估计就是他分给木子的。木子拿着这根烟在村里神气地转,别人看着都眼馋。木子在我家门口蹲着的时候,那香烟放在他的破草帽里,我父亲很爱抽烟,父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香烟,心里在想着法子怎么哄过来。

“要不给你一毛钱,行不?“

木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蹦来跳去,终日带着一顶破草帽,一年到头几乎不穿上衣,光着黑黝黝的肩膀,脚上身上沾满了泥巴。木子有个很痛爱他的奶奶,而木子就睡在他奶奶隔壁的柴房里。把破草帽盖住头,在草堆里睡得悠然自得。夏天的时候,柴房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多得数不清的蚊子在里面狂舞,我们依然能听见里面像打雷一样的鼾声。木子像地里长出来的孩子,在哪里都能生长。

走在石头森林里,我很多时候在猜想这个故事会是怎样的结局,会不会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会有人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木子也许现在正用他牵过无数次牛绳的手去翻开那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去寻找那些残羹剩饭,去喝下水道那些发黑的水,或者早于腐烂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身上爬满了虫子………